“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考上985竟是我的人生顶点......”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璃语职美人”（ID:crystal_words），作者：赵晓璃，36氪经授权发布。

01

来访者小松（化名）坐在我的对面，他低着头，看着眼前杯子里刚倒出来的热水，不断地用嘴吹着气，再看着被自己吹皱的水面，一时感慨万千。

“晓璃老师，如果我不曾考到985，也许我如今的生活就会像一杯平静的水，但考上985对我而言，就像是吹出的这口气，让我现在的生活似乎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小松戴着厚厚的镜片，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他刻意藏匿的泪光。

小松的咨询案例比较特别，其实当时找到我们这边预约咨询的，是小松的妈妈。

这位年过半百的女人向我这边求助，她希望我能好好和她儿子聊聊，不希望儿子就此一蹶不振地沉沦下去，希望我能帮她的儿子疏解心结，让他慢慢振作起来。

• “看你提交的资料，最近求职似乎很不顺啊。”我说。

• “别提了，我对找工作这件事都不敢抱有希望了。”小松叹了一口气。

小松说起他前不久经历的一场面试。

面试官坐在小松对面，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的那种，其中有个面试官问他：“能谈谈你的职业规划吗？”

• 小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大段大段的回忆浮现眼前，但遗憾的是，这些回忆里，竟然没有关于自己未来的任何踪影。

气氛一度异常尴尬。

面试官微笑不语，对小松说：“如果你想清楚了，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候再和我们说吧......”

就这样，小松在这家大公司的面试中败下阵来。

“是啊，我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呢？我到底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好长一段时间，小松沉浸在这样的挫败感中，他的焦虑和迷茫与日俱增。

父母和朋友都劝他，也许你就是运气背，摊上这么个倒霉的问题，你多面试几家，可能其他家就不会问这个尴尬的问题呢。

等小松从上次面试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打算重整旗鼓再找工作时，已经错过了黄金求职期，后面面试的单位，一家不如一家，小松渐渐泄了劲儿，他开始怀疑，自己为了这纸985文凭寒窗苦读多年，意义到底在哪里？

02

无独有偶，前段时间，一个名为“985废物引进计划”的小组悄然成立，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有六万多人在此聚集，而这些自称“废物”的人，多是985、211的高校生。

作为高考成功者的他们，分享最多的一个关键词，叫做失败。

他们曾经以高考作为目标，精准地将时间进行切割，心无旁骛刷题奋战，可随着高考结束，这种目标明确的生活，也宣告终结。

（感受下学霸们的作息表）

小松也是这样的一个孩子。

从小到大，小松父母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好好学习，别的不重要。”

那意思，仿佛考上了好大学，后面的一切就会顺理成章、自然而然了。

但现实却狠狠打脸。

如愿考进985高校的小松很快就发现，自己对于未来没有任何想法，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要往哪个地方去......而大学的管教比高中松多了，失去了管束的环境，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浑浑噩噩度过了4年，混到了一纸毕业证，而这张毕业证的价值，仿佛只是用来证明小松曾经在这所高校有过学习经历，至于他是否热爱这个专业、未来想往哪个领域发展......这张毕业证依旧无法给到他想要的答案。

“只要能放心地去说，只要有懂的人在听，说过去的苦，说过去的痛，在叙事中就得以转化。”——做咨询的这些年，这句话始终激励着我。

很多时候，面对来访者千丝万缕的困顿与痛苦，我明白，此刻我最需要做的，就是充当那一面镜子，给到对方足够的关注与聆听，让TA自己慢慢打开心扉，然后在说的过程中，TA就能获得意外的疗愈。

看着对面的小松慢慢打开了话匣，我知道，他正在试图澄清自己的过往，努力发现新的路径。

03

“也不能说大学四年毫无所获吧，”小松顿了顿说：“我还参加过一些社团和比赛，偶尔，也会获得小小的成就感。”

说到这里，小松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他和我说，他非常喜欢演讲和辩论，在那样的情境中，他总能感觉到那个被压抑多年的自我能得到充分的表达和释放——而最为关键的是，在演讲或辩论场，没有人会嘲笑你，没有人会指责你，相反，如果你的观点很新奇且能自圆其说，还能获得很多的认可和赞誉。

• “喜欢说服他人的感觉？”我问。 

• 他点点头，但没过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 “确切说来，”小松顿了顿说：“我更喜欢别人听我说。” 

• “不管对方是否被你说服？”我问。 

• “对，”小松笑了：“只要肯听我说，哪怕对方有不同的观点，也可以驳斥我，我很享受这个表达的过程。” 

• “还有表达中被关注到被看到的感受。”我补充道。

小松点点头：“晓璃老师，你说我当年是不是傻？我高中动过学文科的念头，那个时候我的语文分数很高，尤其作文和阅读理解能拉开同学好多分......可我父母认为，男生学文科好像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

说到这里，小松喝了口水，我看见他额头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伤疤。

• “你额头怎么了？”我问。

• “没事，这是以前的旧伤。”小松说。

那还是小松8岁那一年发生的事。

那一天，小松在放学路上遭遇意外头部受了伤，他慌忙地用手帕捂住伤口，想到这个点父母应该没有下班，便一路小跑冲回了家。

回到家，他放下书包就冲进浴室，用水冲了冲额头，再用毛巾擦干，并找出家里的创客贴，往额头上贴了好几个，然而即便贴上了创客贴，伤口依然很痛......直到他父母回来，带他去医院缝了几针，这才止住了血。

说到这里，我看到小松的眼眶红了。

• “你刚才想到了什么？”我问。 

• 他抬起头和我说，他似乎看到，那个8岁的小男孩，即便受了伤，也不想让父母担忧，他想要迅速地处理伤口...... 

• “原来，你都是先考虑他人，再考虑自己啊！”我告诉他。

小松哭了。

那一瞬间，我明白，这句话触碰到了他心理的某个区域，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小松终于牵起了那个8岁的男孩的手，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小松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分明喜欢也擅长文科，但考虑到父母的期待和感受，他依然选择了理科，并且还奋力一搏考上了985，一度成了父母眼里的骄傲......

也就是在这大学的4年时光里，小松心底的自我意识慢慢苏醒，他渴望发出自己的声音，但恐怕给他人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于是会选择用演讲、辩论等方式释放自己。

“如果不考虑你的专业背景等现实因素，你最渴望做什么呢？”我问。

咨询到了这个程度，随着小松心结慢慢打开，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才得以渐渐浮出水面。

• 随着小松的展望，我似乎看见，多年后的一天，眼前这个斯文的男生，戴着厚厚的眼睛，穿着洁白的衬衫，在一间洁净的教室里，对着很多双清澈的眼睛，讲述文字之美，讲述生活的意义......

咨询结束的时候，小松长舒了一口气：“谢谢晓璃老师，你让我看见了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触动，我明白后面要怎么做了。”

04

很多人说，经历高考是一种成长，但在我看来，高考之后经历的迷茫和痛苦，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礼”。

因为你总要学会面对你自己，总要学会自己做决定，并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 而进入大学乃至社会之后，你将进入全面升级的多维竞争环境中，一切都变了，竞争的规则不再是那个只要“成绩好”就可以备受关注与瞩目了，随着单一标准的消失，寻找与重塑自我成了我们每个人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重要课题。

不过正如有句话说的那样，高考中能突出重围的，大多带着一股韧劲：有这股韧劲在，只要是他们认定的事情，多数会全力以赴，而结果往往就不会太差。

而想要找到这件认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最需要破解的就是这个问题——

• 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而我也看见，这些迷茫的自称“废物”的985孩子们，也正在努力地通过自救或者寻求外力帮助，在不够满意的现状中，试图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作者简介

赵晓璃，资深职业生涯规划师，国家心理咨询师，职场作家，璃语生涯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