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文化是狼性文化？这是全社会对我们最大的误解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笔记侠”（ID：Notesman），责编：Even，36氪经授权发布。内容来自2017年12月31日，第十八届学习型中国—世纪成功论坛在京举办，华为原党委副书记朱士尧老师发表主题演讲《华为文化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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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为能够多年连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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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为文化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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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争太激烈，新创业公司怎么做？

大家好，我今天的主题是《华为文化的内核》。

一、从两组数字看华为的发展

华为在中国的出现和成长是不是一个奇迹？各位更想知道的可能是奇迹背后的模式。

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理念，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把它变为现实？华为的奇迹是一个事实，不是幻想，不是愿景，不是规划。

我从两组数字的变化作为推动点：

第一个数字是“6”；

对华为人来讲，30年前1988年当华为成立的时候，创业团队有6人，都是初次创业。华为这个企业帝国是从6个人开始的。

大家一定很好奇，这6个人究竟是多么不平凡的人？

很遗憾地告诉你，这6个人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草根出身，而且是在一无所有的条件下白手起家。

第一没有技术，第二没有经验，第三没有资金，第四没有资源，第五没有基础，第六没有人脉，有的是什么？就一颗心！

这6个人有共同的心愿，想做点事情、赚点钱、把日子过得好一点，这就是华为在起步时候的真正想法和状态。

6个人，从0开始，经过29年的发展，华为现在是18万人，是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对华为人更有价值的，不光数字增加了，而是数字背后的内涵发生深刻的变化。

第一个转变，不光人增加了，而且这些人做的事情变了。

第一个层面，我们这二十、三十年的发展，从0开始一无所有，用了两个十年完成两次“农村包围城市”的伟大里程碑式的成功。

第一个十年，华为在通讯设备领域从0开始，实现了农村包围城市，我们全部的通讯市场都采用华为当时最先进的通讯设备，这是前十年在中国的农村包围中国的城市。

我们又用了第二个十年完成第二次农村包围城市，那就是全地球的农村包围城市。

现在华为的产品销售到177个国家，177个国家是怎样的概念呢？

没法计算标准答案，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全世界（包括大西洋、太平洋）人口在20万的国家有170个。现在华为的产品销售到全世界人口在20万左右的国家，一共有多少人在用华为产品呢？35亿左右。我们知道，目前全世界人口总数是75亿。

第二个层面，人增加了。

前10年，华为从6人到6千人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我们18万人。华为外国员工占到了相当高的比例，我们海外有多少子公司呢？122个。这122个子公司当中，3/4都是外籍员工，来自全世界150个国家。

华为是中国目前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公司，因为它的产品是为全人类服务，更重要的是它的员工来自全世界100多个国家。

这是第一个数字告诉大家，华为简要的发展历程。

第二个数字，“2万1千块钱”。

华为在30年前是一个怎样的公司呢？华为从蚂蚁一样小的企业起家，但是现在成为了一个商业帝国。现在大家都想学华为，我在为全国各地的企业家讲课的时候，有一小部分声音认为：华为现在非常伟大，但是我的企业太小学不了。我觉得这种观念是错误的。

华为是从6个人起家，成为拥有18万人的大家庭，今年的收入估计是6千亿以上，之前是2万1千块钱，现在6千亿，三千万倍的增长。

上图是我们二十多年的增长情况，大家看这张图很震撼，为什么？它是不符合一般企业规律的。

你看看往右，华为最近三十年这个曲线上升得这么陡，这是全世界没有的，尤其到我们2010年以上，还是很陡，今年估计15%，前两年增加量1200亿，去年不到一千亿，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世界五百强，我们现在排名83，“华为不仅仅是世界五百强”，现在这个广告假如要继续发布的话，应该改成“华为不仅仅是世界一百强”，当然它的本意除了排名之外，还有更深层的内涵。

那么全世界有多少企业？我们中国有规模的企业是三千万家，包括夫妻店在内的话，中国有八千万家企业，全世界有几十亿。

在几十亿的企业中华为排到第83，而且华为还是中国非常有特色的企业。我们每一毛钱一块钱都是扎扎实实地通过做产品赚来的，这样一个企业规模做大到如此之大，本身就说明是个奇迹。

二、华为没有成功，只是成长

我们这八年来，从世界排名200多名到现在83名只用了2年，我们不并购、不上市、不搞房地产，要在世界几十亿企业中跑到如此的地位，实在是非常之艰难。那么大家一定想知道，华为取得如此成就、如此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说到这里我还要讲一句话，大家都想知道华为成功的奥秘是什么？这句话不平常。华为确实取得巨大的成就，但是尽管如此，华为的创始人任正非先生，在华为内部的干部会上不只一次提到：华为没有成功，华为只是成长。

这句话既简单又朴素，非常富有哲学，这句话对每个人，对每一个企业都是有启发的。

各位领导我觉得您可以把这句话记下来，要写两遍，第一写原话，任正非说：华为没有成功，只是成长；

再写一遍，把华为两个字换上一个人的名字、把华为换成一个企业的名字，我觉得对每一个人，每一个企业一定是受益终生。

我是中国科技大学的物理教授，60多岁退休之后华为聘请了我，非常巧的是，到了华为，我发现我跟华为的创始人任正非先生同年同月生，当然不同日，今年75岁。

我们传统有句话讲得非常好，这句话是：人要“活到老，学到老”，但是我觉得还要加一句，“成长到老”。人是活到老，学到老，成长到老。这里有一个重要概念：学习不是目的，成长才是目的。

我们搞的这个大论坛讲学习，非常好，非常有价值。你在歌颂伟大成就，一定不要忘了：学习不是目的，目的是成长。学习到成长的过程差什么？差两个环节，这两个环节是：第一思考、第二实践。学习再加两个环节就叫成长，成长才是我们个人和企业追求的目的。

你光学了没有思考、没有实践，那不叫成长。所以华为能够这样冷静地认识清楚——我们只是成长，我们没有成功。

因为如果你在取得一定成就的时候，总认为自己成功了，会不利于技术的进步。

三、华为为何能多年持续稳定成长？

我们不说华为成功，就说华为成长，华为为什么这么多年持续稳定成长呢？

市场上有各种解读，从我的角度来说，作为华为这么长时间的内部人来讲，我觉得华为这么多年来持续有效、高增长、创造奇迹，最本质的原因是这句话：华为长期以来坚持把自己企业的发展和壮大，聚焦在不断增加自己内功的训练。

这句话又普通又有真理，和把企业的发展和壮大寄托在获取更多的外部资源包括获取政府的各种支持，多拿红头文件是截然相反的，我们强调的是要加强内功训练。

具体表现在哪里？作为一个企业的内功是什么呢？八个字：长期坚持，开放创新。开放创新是本质，长期坚持是定理，你说开放创新，做不到长期坚持也没用。

第一，长期坚持开放创新，构建强大的技术创新能力。

华为在这方面是人人公认做得比较好的，我们对研发到了什么程度呢？人员投入8万人，经费投入 900亿（2016年投入是760亿，在全世界排第六）。强大的投入才能够拉开差距，现在这个行业的第二名的投入不到我们的1/3，原来我们这个行业的领头羊现在只是我们的1/3都不到。

第二，长期坚持管理开放创新，构建先进完整的管理体系、管理制度、管理流程。

管理第一、技术第二。管理是什么？提高效率，我们要向管理的提升求发展，管理的提升要效益。

第三，坚持企业文化创新，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通过二十多年来长期坚持开放创新，管理开放创新，使得我们管理水平达到世界最先进水平，为此我们花了几十个亿。华为现在为什么如此先进呢？有两个重大里程碑：

第一个里程碑——起草基本法。华为基本法是中国企业界有重要意义，有深远影响的基本法，华为基本法的根本意义在哪里？

它表明任正非是中国几千万企业家中的第一个人，华为是几千万家企业当中的第一个企业，把企业管理上升到法的程度，用法治精神管理企业。也就是说通过法治的精神管理企业，解除避免企业的发展对企业家个人的依赖。

实事求是地讲，现在中国大量的企业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华为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解决了。

第二个里程碑，有关学习欧美发达国家的先进理念，先进方法制度等等，这些我都不讲了。

华为技术那么先进，管理那么先进，这是华为的硬实力，离开这个硬实力，不可能有我们的今天，但是硬实力怎么做呢？两句话：一流的技术，一流的管理。

还有软实力，软实力就是企业文化。企业文化现在大家都重视，也有论文、也有著作，你有时间可以看一看，没有时间简单明了搞清两个问题就好：

第一，什么是企业文化？

第二，企业文化怎么用？

第一个问题关于企业的价值导向；第二个问题是指在企业的工作范围和人际范围，文化用来凝聚人力。因为任何企业、任何行业，你的任何战略目标、任何一个项目都是通过员工的具体日常行为的反映，人心是否齐非常重要。

我们有两句话讲得非常清楚，第一句话人心齐泰山移，第二句话天时地利人和，说明人心齐的重要性。

华为二十多年来，历来对企业文化的建设高度重视，华为文化很独特，在华为创造奇迹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大家都想知道什么是华为文化。

文化的重要性就像冰山，它有两个部分，一个水上，一个水下。我们的企业要注意，管理就是看得见冰山的那一面。你千万不要以为我下巨大的力气搞管理，你以为提高了吗？不一定，因为刚才已经反复强调：任何行业、任何企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通过员工具体的行为来完成。

人心不齐，水面下的事情就做不好，实现不了你的战略目标。怎么能做到人心齐？就是企业文化。企业文化的范围比较广一点，核心价值观范围窄一点，核心价值观是企业文化的灵魂。

四、什么是华为文化？

大家都想了解华为文化、学习华为文化，但遗憾的是真正官方的华为文化到现在也没有写一本书，发表论文向全世界做官方的解释。我们不说有人帮我们说，尽管华为至今没有官方的文章，但是全社会都知道，地球人都知道华为是狼性文化。我要告诉你：这是一个最大的误解，这是整个社会对华为最大的误解，华为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狼性文化。

床垫文化、加班文化是华为艰苦奋斗的现象，我们不能把现象称为文化。我们没有提过华为是狼性文化，但是我们的创始人任正非任老板20多年前就下了很大的功夫，全面深刻、系统地研究了狼。

我们不是狼文化，因为我们觉得在市场经济情况下有个基本规律、基本现象——任何行业在任何时候，在哪一个时分点，都不会有百分多少的生长，这是市场的基本事实。

那为什么每年、每个月、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要创业新公司，要开新的店呢？这些人不是找死吗？这种认识也是不对的，因为在市场经济的情况下，存在第二个基本事实——任何行业任何形式下，总有一部分企业一部分店有可能活下来，其中一部分活得好的，也不能排除有个别的会成为未来伟大企业的苗子。

新创业公司，会有一部分活下来，活得很好。在华为流行一句话，鲜花是必须插上牛粪上的。

新开的公司要怎么办？新创业的公司要怎么办？就一个字“抢”。

“抢”是非同小可的，“抢”决定了你新创业公司、新开的店的生死。你要做大市场份额，没人送给你，你每增加1%的市场份额都是抢来的，我们的创业公司，你“抢”的本领非同小可。

从这个意义上，我们20多年前研究了狼的精神，发现狼有三条值得我们学习：

第一，敏锐嗅觉；

我们认为创业的人，要用嗅觉发现市场机会，市场机会绝对不会有人告诉你。

第二，发现猎物就咬住机会；

你以为发现的就是你的吗？竞争太激烈了。

狼要咬你，从何下口？狼要咬你，一定是从咽喉和脖子开始，狼在咬你的咽喉脖子之前，一定是上来直奔咽喉，直奔咽喉是狼的天性。

我们的创业者、企业家、市场总监应该怎么学？

你要以敏锐的嗅觉及时发现机会，还要注意训练培养自己具备这样的素质，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判断出决定这个市场机会的关键要素，如果你咬的不是关键就没有用。

第三，从对方嘴里，把猎物抢过来。

这是更关键的一点，市场竞争那么激烈，不可能每次都你咬住，那么在不是你咬住，你发现人家咬住的情况下，怎么办？如果有人脑子里产生这样的想法“等下一次再说”，创业一定是不成功的，这种人一定把你公司搞死。

市场机会稍纵即逝，哪来那么多下一次？我们华为的第一反应是还有机会，咬住了，为什么还有机会呢？因为人家咬住了但是还没有咽下去，最后咽到嘴那就难说了。

华为狼性强的人，此时此刻的想法是：我应该调动一切资源，想尽一切办法从对方嘴里抢过来，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因此，我们说平常两个企业家、两个创业者谁能持久，发展得好？很难说，谁跟谁都有智商、情商的差别，但是不至于差别到天才和傻子。

什么情况可以衡量？谁具备反败为胜的能力。只有你具备了反败为胜的能力，你才有可能活得比人家强。

当然你也要发挥合约精神，自己的不能让别人抢走，别人的抢过来都是我们的。狼性文化我们只要求市场的人学，因为做市场的人狼性不强抢不了粮食。但是研发工程师绝对不要学狼性，党委也不要学狼性，而是要和风细雨，我们财务都不要学狼性，行政人员也不要学狼性，采购的也不要学狼性。

我们不是狼性文化，我们只要求市场人员要有狼性。

这两句话才是真正的华为文化：以客户为中心，以奋斗者为本的华为文化回答了两个根本问题，第一搞定客户，第二搞定员工。

五、如何搞定客户？

我们有四个理念来讲华为通过这样的理念搞定客户：

第一，我们为客户服务，是华为存在的唯一理由，我们上升到了这么高的高度；

第二，对待客户需要有宗教般的信仰和敬畏，把对客户的诚信做到极致。

我觉得这两句话把华为的问题讲透彻了，我们要提高到宗教的信仰，为了客户的利益，不惜任何代价。假如我们对员工干部要求比较低，怎么可能对客户做到宗教般的信仰？当你的下属跟你说我尽力而为了，你要批评他，你可能尽力而为了，但是你要问他尽心了没有？

领导要我做得更好，请领导创造更好的条件，给员工干部更多的资源。我们要求尽心是什么意思？干部和员工一定是怀着巨大使命的，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第三，我们为客户服务，不是为了自己挣钱。

我们为客户搞一个项目最后赚一百万利润，这是结果，不是我们的追求。我们的追求是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解决问题，为你创造价值。

第四，我们不追求利益最大化，有钱大家赚，这才是长久之道。

什么都是你的，一定不长久。

我们真正的追求是什么？赢得客户的尊敬，赢得社会的尊敬。

我相信在座的企业家也认同这一点，我相信我们国家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家都把赢得客户尊敬，赢得社会尊敬作为自己的追求，中国一定会有越来越多伟大的企业，中国一定会越来越强大。我们希望我们全社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家来用这种理念来搞我们的企业，中华民族一定会更强大。

一个项目，你不是最大化利润，你让给人家了，长远来说你是不吃亏的，因为你赢得尊重，赢得人心了。华为二十多年来就是这么做的，赢得了全社会的尊敬。我们一定要有这样的理念，赢得社会的尊敬，赢得客户的尊敬。

六、只有奋斗者才能创造奇迹

以奋斗者为本的基本依据：

第一，以人为本理念在企业的具体体现。我们有理由将来做得更好。

第二，企业不是社会，企业只是社会的一个细胞。因此企业家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你管不了社会，社会也没让你管，你干吗要让社会的事情都让一个细胞干呢？没有这个道理，各干各的。

第三，企业员工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奋斗者与普通劳动者是有区别的。

员工没有具体的，要么张三要么李四要么王二麻子，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都不同，不要你老板管。我发现很多老板都在管不该管的事情，老板只管一件事情，其它不要管。你管什么别人的幸福生活，哪一个人会管别人的幸福生活呢？

我们管什么？就管一件事情，所有员工，任正非就讲了一句非常简单的大白话，但是很多人把它忘了。他在很早之前就跟所有华为员工讲过：你们每天从早上八点半打卡上班开始到每天下午6点半下班之前这段时间不是你个人的，上班时间不允许做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但是有多少人做到了，多少企业做到了？

华为做到了。员工分两类，第一类就叫奋斗者，奋斗者的本质不管上下班时间，不分节假日，哪怕半夜三点钟，主管一个电话马上到现场。一句话什么叫奋斗者？只要客户需要，只要工作需要，只要事业需要，不讲时间、不讲地点、不谈条件，这才是华为的追求，华为的要求。华为的奇迹就是奋斗者创造的，这是第一类。

第二类普通劳动者，什么意思？他的特点是只干8小时，时间到了就走，放假了就走，他有理由，他说我这样干对得起你给我的工资了。都是这样的员工，你怎么可能成为伟大的企业，实现伟大的梦想？不可能。

员工还有另外两类：第三，出人不出力，第四是不干活的，没有创造利润的价值。

奋斗的动力是什么？你想让老婆、孩子、丈母娘过上体面生活，因为体面生活是人跟动物的基本差别，动物没有要求，但是过体面生活要有钱，那你就要去奋斗，奋斗才能创造价值，才能拿更多的钱。主观上为自己，客观上为国家、为人民。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一定要有制度保障，让奋斗者不吃亏。

你不要以为奋斗者是傻子，谁都不是傻子，要让他痛并快乐着，因为他拿到了应该的报酬，让家人过上了体面的生活，才会奋斗。

最后一句话，我刚才讲的华为提倡的：长期坚持开放创新，以客户为中心，以奋斗为本。这样的理念要落实在每一个人华为员工的日常行为的点点滴滴之中，才能把企业变成生产力，把理念变成财富。

因此，华为长期坚持开放创新，长期坚持以客户为中心，以奋斗为理念，这就是华为长期以来持续稳定有效高速增长的最强大的内在驱动力。这是我整个演讲的最后一句话，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