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工作变成了全部，你还是你吗？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哈佛商业评论”（ID：hbrchinese），作者 Janna Koretz，36氪经授权转载。

丹是波士顿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本来应该在办公室里的他，现在却蜷缩在浴室地板上，胡子没刮，睡衣没换，抱着毛巾掩面大哭。

事情是这样的，在与一个极其严苛的客户开会时，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念头：“我到底是为什么待在这儿呢？”就从那一刻起，他意识到，自己对工作的不耐烦、不快乐和沮丧感越来越严重。直到所有的情绪都向他涌来，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工作中找到幸福感或成就感，甚至或许从未找到过。

丹是一个在工作上全身心投入的人，这个念头使他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如果我不是一名位高权重的律师，那我是谁？这么多年的时间勤恳工作都白白浪费了吗？如果当初没有在办公室里度过所有夜晚，我现在会不会拥有更多的朋友和一个更幸福的家庭？

丹的故事并不罕见。尽管许多人顶着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一生都在努力，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但他们依然不满意自己的职业。讨厌工作是一回事，但如果你的工作变成了你的全部，而讨厌工作就意味着讨厌自己，那又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心理学家使用“纠缠（enmeshment）”一词来描述一种情况：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个人的身份认同不再重要。“纠缠”阻碍了稳定、独立的自我意识的发展。像许多从事高压工作的人一样，丹并不是沉迷于另一个人，而是沉迷于自己的职业生涯。

作为一名心理学家，我专门研究与高压职业相关的心理健康问题。像丹这样的人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常见到我不得不组建一家名为Azimuth Psychological的公司，专注于满足他们的需求。特别是高成就、激烈的竞争和过劳工作文化的结合，将许多人裹挟进职业纠缠与疲惫的疾风骤雨中。多年来，我们发现这些问题与人们的身份、性格和情感的相互作用非常复杂，以至于我们通常都需要对咨询者进行全面的心理治疗，才能成功解决。

那么，为什么高压职业经常导致像丹所面临的那类心理健康问题？

许多高压领域的工作文化通常是用加薪、表彰和晋升来奖励长时间的工作。丹发现，在办公室花上越来越多的时间（或被拴在公司的iPhone上）是他在公司中迅速晋升崛起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是，当你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从事某项高度紧张的活动时，该活动将在你的身份认同中变得越来越重要，这仅仅是因为它取代了你可能认知并参与的其他活动和关系。

某些特定的职业或职业成就通常会在一个人的家庭或社区中受到高度评价。丹的父母都是律师，虽然他们从未明确地要求丹从事法律职业，但他们对丹的专业和财务状况抱有很高的期望。当职场上的成功被视为人生的最终目标时，如果一个人不能（或者干脆选择不）取得一定程度的职业成就，他们就会觉得与家人和同辈们脱节。对失败和孤独的恐惧驱使人们将毕生都倾注在实现他人对自己的期望上。

然而，这种强烈的专注和驱动，会迫使人们最终把自己的身份等同为自己的工作。

当高压工作伴随着高额薪水时，人们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新的社会经济阶层。丹突然之间不仅仅离不开房子、汽车、度假和小玩意儿，还包括朋友、晚宴和慈善晚会。我们的身份在很大程度上，受我们如何向他人展示自己所影响。当某人形成了一种被财富、成就和影响力围绕的身份认同感时，他们就会紧紧把自己与这一高薪职业绑定。

即使是那些热情仍在的人，围绕职业建立自己的身份认同也是一个冒险的举动。公司乃至整个行业都在挣扎和下行。年龄歧视会使处于职业中到后期的员工在裁员后，很难在自己的领域中找到合适的职位。无论这事儿如何发生，你的职业是建立自我身份认知的基石，与之脱节都会导致更大的问题，例如抑郁、焦虑、物质滥用和孤独。

那么，要如何分辨自己的身份认知是否已经融入你的职业生涯了呢？请思考以下问题：

1.你有多经常在办公室外还想着自己的工作？你的大脑是否经常在思考与工作相关的事情？你与没有业务往来的其他人对话是否很困难？

2.你如何形容自己？你的描述是否总与工作、头衔和公司相关？你还有其他描述自己的方式吗？与刚认识的人聊天时，你多久会告诉别人自己的工作？

3.你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哪儿？有没有人向你抱怨你在办公室待的时间太长了？

4.在工作以外，你有没有其他爱好，而这些爱好是与你工作的技能与能力不直接相关的吗？你是否能持续地花时间在锻炼大脑的其他部位上？

5.如果你不能继续从事当前的职业会有什么感觉？这对你来说有多痛苦？

如果这些问题让你开始担心工作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自己的身份定义，那么可以采取以下措施来改变。你可以自己完成下述内容，也可以在治疗师的帮助下完成，他们很了解高压职业中个人所面临的挑战。

腾出时间。分配工作任务以腾出空闲时间，关键是用与工作无关的活动来填补这些时间。这可能意味着要更多地依赖于同事、虚拟助手，或聘用实习生及额外的员工来帮助完成工作。有效的任务分配要求你放弃一些对如何确切执行工作的控制，而这本身就是一种健康的沟通和接受练习。

从小事开始。对于工作以外的新活动，请从小处入手，并尝试一些自己喜欢的爱好。你不必长期致力于某一件事。这个方法是为了让你开始探索自己可能想融入并确立身份认同的新事物。举个例子，如果你想多运动，就不要参加马拉松比赛，只要从每周一到两次步行上班或在午餐时间去健身房开始。像这样的小改变更容易坚持，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会造就一个改变和坚持的良性循环。

重建你的社交网络。与朋友和家人多接触，让自己的社交圈恢复活力。你会在建立人际支持网络的同时获得极大的快乐。甚至只是通过短信、电子邮件或电话联系你久未交谈的人，也可以帮助加强人际关系。这并不花费什么东西。最近一项关于成人友谊的研究表明，拥有三到五个亲密朋友所带来的生活满意度最高。

确认什么事情对你是重要的。建立并审视自己的原则和价值观。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好好思考一下生活中你关心的事情，并让优先级引导你的下一步。治疗师通常会用“价值澄清”的过程来帮助客户思考什么对他们最重要。这一过程包括：1、反思自己在亲密关系、社群、职业和养育子女等方面想要的方向；2、根据重要性对它们进行排序。尽管一个正式的工作表可能会有所帮助，但你可以在思考什么最重要时，先在手机上创建并不断更新列表。

超越你的职位头衔。请考虑重新定义你与当前职业的关系，不需要拘泥于公司或职称，而是根据你能在不同场景下使用的技能。举个例子，许多疲于会见客户的心理治疗师会发现，自己的技能可以很好地转向人力资源管理或指导咨询。

当然，与你的职业紧密相关并不一定是件糟糕的事。但如果你已精疲力尽、下岗或退休，便很容易遭受十分痛苦的身份认同危机。处于上述阶段的人会经常感到焦虑、沮丧和绝望。通过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并使自己的活动和人际关系多样化，你就可以建立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一个更加平衡和稳定的身份认同。

Janna Koretz|文

Janna Koretz，医学博士，心理学家，Azimuth创始人，该公司致力于为个人提供治疗，帮助应对在高压职业中所面临的独特挑战。

华小鹭|译周强|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