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 世代重新发现旧互联网：“文字模因”正在占领 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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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Instagram是年轻人分享照片的平台，但是现在Z世代似乎开始把它当作微博客网络以及书面表达的目的地。他们利用匿名忏悔app  Whisper 或Instagram 的创作模式制作各种无厘头的帖子，用看似随意的内容去轰炸别人的动态消息。Taylor Lorenz关注了这种重文本型的模因的兴起。原文发表在《纽约时报》上，标题是：Text Memes Are Taking Over Instagram

划重点：

文字模因就像Twitter，但是是给Instagram准备的

越来越多的Instagram账号生态体系已经接受了以文字为主的发帖方式

文本、创作工具等混搭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病毒式流行的炼金术，在年轻人当中引起了共鸣。

图片跟文字不搭才是这种模因的吸引人之处

Z 世代正在重新发现过去的那个互联网，并让旧貌换新颜。

上个月，社交媒体趋势的敏锐观察者，歌手科特妮·洛芙（Courtney Love） 在Instagram 上发布了一条神秘消息。

她写道：“很多人都不理解Z世代。我认为他们比我认识的任何其他世代都更有趣。”

跟着洛芙的这篇Instagram帖子一并发布的，还有一张她自己的模糊照片，以及一堆乱七八糟不相关的模因截图，上面都是些毫无意义的文字外加随机的照片。洛芙这是向发布此类内容的几个帐户致敬，周三她又放了更多的内容，称这些帐号“让她用模因来思考”。

洛芙是在模仿和赞美一种社交媒体帖子。这类帖子在互联网俚语中俗称shitposting，现在正风靡Instagram。发布这种帖子的一般都是年轻人，他们在网上发布低质量的图像、视频或评论。在Instagram 上，这意味着用看似随意的内容轰炸别人的动态消息，通常会伴随着幽默或忏悔性的评论。

越来越多的Instagram账号生态体系已经接受了这种以文字为主的发帖方式。这种风格是在疫情期间在 Z 世代用户当中火起来的。这种趋势已经变革了Instagram，将Facebook 旗下的这款以照片和视频为主的app变成了微博客网络以及书面表达的目的地。

在观察者看来，这些Instagram账号当中有很多都是看似随意的，比方说@ripclairo 、@botoxqueen.1968 以及@carti_xcx这样荒诞的名字。但是，这些不同的账号之间有着相似之处。几乎所有的照片都带有文字截图，利用匿名忏悔app  Whisper 或Instagram 的“创作”（Create，可让人们在渐变背景之上设计文字帖子）模式制作。这些帖子还穿插了未经授权的图片、病毒式视频以及幽默内容。

20 岁的Mia Morongell是 @ lifes.a.bender Instagram帐户的创建者。这个账号已经积累了超过 134000 名粉丝。她说：“你发表想法就是了。这就像Twitter，但是给Instagram准备的。可以把它看成是一个博客，你可以在里面发表个人想法和感受。”

多年来，Twitter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的，最吸引人的推文会被Instagram 上面的模因帐户和网红重新打包和转发。意识到这种转变的 Twitter在 2017 年也设立了自己的Instagram帐户，可以提供手段让用户可以更轻松地把推文当作Instagram Stories分享出去。

但 Twitter 帖子有 280 个字符的限制。对于 Z 世代的用户来说，文本、Whisper app以及Instagram创建模式等工具已经混搭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病毒式流行的炼金术，在他们的同龄人当中引起了共鸣。

18 岁的法里斯·易卜拉欣（Faris Ibrahim）用他的Instagram账号@puddle_boot以这种风格发了一篇帖子，他说：“如果你看到有人关注了某个自己通常用来发推的模因页面的话，那这些人的幽默感跟Z 世代认为的那种很酷的人有所不同。” .

15岁的Tanisha Chetty运营着一个Instagram主页，@life.is.not.a.soup。在最近的一篇帖子里，她贴了一张床垫的图片。床垫放在一个四周都是涂鸦的房间，上面则是用厚重的黑白文本写出来的一条消息：“别理那些精神帮助了。丫头，疯起来了！你是合法的。” 虽然这个页面只有 5644 名关注者，但这篇帖子却获得了近 30000 个赞以及数千条评论。

社交媒体机构 XX Artists 研究趋势的高级总监兼模因库管理员阿曼达·布伦南（Amanda Brennan）表示，这类网页是在疫情期间突然暴增的，因为年轻人跑到Instagram这里寻求将自己内心深处的身份外化，并寻求建立联系。她说：“他们是被迫在过去的一年里只能通过互联网进行交流的青年人的非常代表。”

采用这种发帖方式的创作者粉丝数量出现了猛增。Instagram的数据显示，@ on_a_downward_spiral这个主页在过去六个月当中粉丝数量翻了一番，达到了近 50 万，而@ joan.of.arca这个账号在过去两个月粉丝数就增长了 250%，超过了 14100 人。

另据分析公司SensorTower称，大约五年前出现的 Whisper app的安装量也出现激增。大家用这款app主要是为了以匿名的方式分享秘密。

对于Instagram 来说，这种转变算是个福音，因为它正在跟面向年轻用户的短视频应用TikTok 展开决斗。虽说TikTok已经将众多模因的种子植入到流行文化当中，但最近的一些模因——比如“gaslight，gatekeep ，girlboss”，这个用来嘲笑千禧世代文化的梗——却是先在重文本的Instagram主页上火起来之后才在TikTok上进入主流的。

21岁的Shaden Ahadi 跟几位朋友一起运营着Instagram上面的@ mybloodyvirginia这个账号。他说：“Instagram的创建模式帖子肯定是现在18到23岁左右的人玩的东西。经常用TikTok 的那帮人现在Instagram用得更多了。”

用户表示，大约一年前，Instagram开始转向以文字为主的模因。

去年夏天，大家都处在疫情刚开始流行的痛苦之中，所以在Facebook的状态更新页面上留下的内容显得过于恳切，于是这些状态更新的截图在模因帐户上面变得流行起来。那些账号开始取笑这样的帖子。但很多年轻用户表示，必须登录到Facebook上面才能创建或查找状态更新，他们不喜欢这样。

所以，他们当中有些人就转向了 Whisper  app。任何人都可以用这款app在自动生成或从手机上传的图像之上写文字然后马上就发布出去。有些人则是用Instagram 的创建模式工具，用这个东西只需点击几下就可以轻松制作文本帖子了。那些忏悔的、过于个性化的信息跟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图像放在一起，增加了一丝幽默和讽刺的味道。

19 岁的Anna Mariani是Instagram页面@ this.and.a.blaernt 的共同运营者。她说：“照片跟覆盖着上面的文字不搭，这才是Whisper吸引人之处。”

Whisper 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Instagram模因战略合作伙伴经理Ricky Sans表示，创建模式工具并不是为重文本型的模因而设计的，但“我们乐见大家为了帮助表达和交流而对工具做出的创造性的重新诠释。”

不过，部分模因创作者表示，随着自己的页面越来越火，Instagram却开始缺席。20 岁的Jackie Kendall说，她有两个模因账户被这个app禁止——对方没有告诉她原因——她现在正在对第三次被封提出上诉。

她说：“我不知道Instagram是不是对这类行为进行严厉打击，还是有人针对我的帖子举报。我觉得，在理解模因网页以及跟后者沟通方面，Instagram需要做得更好。”

模因创作者跟Instagram之间的关系长期以来就一直令人担忧。2019 年，Instagram上面的模因创作者试图联合起来，迫使这家公司更好地解决他们的支持请求和解禁等问题。（在那年晚些时候，他们聘用了Sans。）

今年4 月，Instagram举办了一场“模因峰会” ，Facebook 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在会上还回答了创作者的提问。然而，尽管做过联系该平台的努力，但那些比较火的重文本模因页面表示，自己很少能收到该公司的回应。

Instagram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倾听他们的关切并表示赞同，我们打算跟尽可能多的模因创作者合作，以确保他们获得高质量的支持。”

很多重文本型模因的创作者表示，他们已经联合起来互相支持。

16 岁的Misha Takeo负责运营@kawaiicuteidols这个账号。他说：“我们有自己的模因家族。” 资深的创作者被称为“nepotism parents”，他们会组织网络，指导小一点的创作者（又叫“nepotism babies”），并且转发后者的帖子，给他们贴标签。

有的用户吸粉的招数比较独特，他们会跑到模因页面上的帖子下方，写出一些很妙的评论，以此来建立自己的受众。这些人被称为超级评论者，Instagram 的动态消息算法在评价模因页面的流行度时也考虑了这方面的因素。

佛罗里达州 20 岁的大三学生Nate Robbin说，他在Instagram 上已经对大量重文本型的模因发表了八个月的评论，而且“每个社区的主要玩家”的帖子评论得票率最高的都有他的名字。他自称在“讽刺帖子社区里面小有名气”。

洛芙最近在Instagram 上发布的那篇提到这个社区的帖子，Robbin是第一个来评论的。他说：“一条好的评论不仅可以促进帖子的互动，而且可以给笑话本身增加笑点，并让整个帖子更有趣。”

他的评论得到了超过3000个赞。

模因藏家Brennan 表示，Instagram的重文本模因页面的兴起让人想起了Tumblr的早期。这个博客平台在 2000 年代末、 2010 年代初的时候曾经很火。

她说：“Z 世代正在重新发现过去的那个互联网，并让旧貌换新颜。”

译者：boxi。